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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一 第九章


  再说刘旺和红杏,在离城车站的小旅馆里折腾了一天一夜后,就在这时,外边一阵急促的脚步,接着便是“砰砰”的敲门,“谁!”刘旺急忙问。“我!快起来,公安来查户口了。”俩人一听是小旅馆老板娘的声音,赶紧穿上衣服,刘旺吓的哆哩哆嗦的找不到裤腿,心想:这下麻烦了,万一被关进去……”门一开,老板娘闪进屋子,带来一股寒气,老板娘长的胖胖的,倒是很丰满的,那双丹凤眼顺势扫扫那席梦思床垫上凌乱的被褥,心里已经猜透了八九分。红杏一脸的通红,好像是施了粉黛那样的俊俏,被老板娘那双嫉妒的眼睛瞄的浑身不舒服。
  “你们有结婚证?”
  “没有!”俩人几乎异口同声。
  “你们有户口证明?”
  “没有!”又是异口同声。

  这时,红杏变得镇静了,反正事已至此,还是把实话给老板娘说了吧,她能帮上忙就帮,帮不上大不了去派出所蹲几天。于是,红杏就三言两语的把俩人的经过说了,最后红杏说“大姐,你帮帮忙,就说我是你的妹妹,过来走亲。”老板娘支吾着说“行是行,就是……”红杏一听明白了,就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五元钱(那时的五元顶现在的一百)塞到老板娘那白嫩嫩的手心里,老板娘没有推辞把钱攥了起来,说:好,那我下去说说看。”
  老板娘下了楼,俩人侧着耳朵细听下面的情况。
  “人呢?”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。
  “还没有起来呢,是孩子他姨和姨夫来串门,累了休息呢。”女人编的还很到位。
  还是女人的声音。说话带着一股放浪的笑“我说老于,你三天两头的来也不累啊,来让妹妹给你锤锤腿。”
  就听那个老于说“起来,我那有那闲工夫,和你说啊,外来的没有户口证明可不行啊。我走了。”
  好像是女人追上去,“老于,给你盒大前门抽抽。”

  听到查户口的走了。刘旺和红杏嘘了口气,忽然感觉肚子饿了。
  看到两个人狼吞虎咽的模样,老板娘忽然同情起这痴情的男女,叹了口气说:“你俩这样是何苦啊,你说跑出来,人生地不熟的受这份罪。这赶上了年底,你躲了初八还躲过了十五。”听到老板娘那似乎自言自语,慢悠悠的词语,红杏的心一下子跌进了冰窖,一滴清泪顺着腮滑下来。
  刘旺和红杏吃了一大碗牛肉面条后,热的汗从额头渗出来,刘旺用手摸了摸嘴角,对着红杏说:“咱出去逛逛吧,等明天再去找我弟弟。”红杏点了点头,俩人从小旅馆里出来时,天已经暗了下来,北风追赶着破纸烂叶的四处飘荡,红杏下意识的把棉袄的领子半遮着脸,作贼似的怕别人发现自己。

  车站已经没有白天的人声喧闹,只有几辆跑近途的客车孤零零的蹲在那里。霓虹灯的橘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曳着,显示着和农村夜晚的不同,红杏朝刘旺的身子贴了贴,心中忧郁的想起了家:现在村里正是烧火做饭的时候,那燃烧麦秸发出的香气在村子的上空缭绕蔓延,此时母亲一定在锅灶旁惦记她这个女儿吧。也不知道那个做了自己嫂子的女人,也就是自己丈夫的妹妹是不是也一怒回了娘家,就这样边走边想,俩人不知不觉的拐出了车站,走到了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。
  这是一座刚刚新兴的港口城市,改革开放的春风让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季依然焕发着活力,灯火通明的城市广场上几对年轻人互相依偎着,红杏偷眼望过去,看见一对情侣在激情的拥吻着,红杏戳了戳刘旺,刘旺说:那算什么,要不叫县城啊。咱们叫搞对象,城市的人叫恋爱。红杏好像逐渐忘记思念家,紧紧挽着刘旺的胳膊,浏览着城市的美丽夜景。

  广场的对面是离城最大的百货商场,透过橱窗,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,于是刘旺就拉着红杏踏了进去,红杏这是第一次来到城市,而这又是第一次进入到最大的百货商场,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去过乡镇的供销社门市部,那里就让她流连忘返。而此时的红杏好像到了天堂,那双俊俏的眼睛眼花撩乱了,看着那在村里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,红杏想:无论怎么样,这次算是没有白跑出来。
  从一楼到三楼,俩人一个柜台不漏的转了个遍,在三楼的衣服专柜,红杏被一条绿色的围巾吸引住了,再也不舍得离开。“同志,把那围巾拿过来看看。”刘旺看出了红杏的心思,这次出来,刘旺也感觉对不起红杏,当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,后退已经难了,刘旺决定买下那条围巾送给红杏,服务员把围巾递到红杏的手里,红杏把围巾缠到脖子上,围巾衬托着红色的袄,还有那张瓷白脸膛,连服务员忍不住夸赞:真的漂亮啊。红杏羞涩的一笑,刘旺也被红杏这淳朴的美打动,“同志,我们买了!”
  红杏满意的把围巾裹在脖领上,和刘旺恋恋不舍的走出大楼,此时外边风大了,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,偶尔有几个酒醉晚归的醉汉,大声的吼叫着“妹妹,你大胆的往前走,往前走!”红杏忽然感觉这是在唱自己,是呀,只能往前走了,望着眼前的男人,红杏又一次的忘记了逃婚的忧伤和酸涩。

  回到旅馆,老板娘还在门口张罗着生意,看见红杏的围巾也走过来用手摸了摸说:真好,特别适合妹子这样的漂亮人啊,那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瞅了瞅旁边的刘旺,心想:你艳福不浅啊。俩人进了房间,梳洗以后就上了那张床,席梦思床垫让他俩感觉到无尽的舒服,互相簇拥着,刘旺又一次的被唤起了感觉,轻轻的拥吻着红杏冰凉的腮,柔软的唇,红杏因为那称心的围巾,也兴致盎然。俩人又一次的享受着生命的快感巅峰,这个夜晚是他俩最幸福的夜晚,嫉妒的窗外呼啸的北风,用力的呼扇着那不牢固的窗户,好像在狠狠的怒骂着。刘旺和红杏赤裸着紧紧的依偎着成了一个人,香甜的做着温柔的梦,真的希望黑夜永不明天。


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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