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嘉睦在吗?”那两扇门对于妮娜来说,形同虚设,“安嘉睦,我要杀了你!”妮娜高声喊着,径直冲进了刑警队。 安嘉睦和小锣正在冯队长办公室里汇报去福州的情况,没料到妮娜回来得这么快。 “快去擦屁股吧。”冯队长笑着赶安嘉睦和小锣出去。 “她不是还有戏要拍吗?”小锣索性躲着不出去了。 安嘉睦只好一个人出来了。 “安嘉睦呢?让她出来。”安嘉睦见妮娜双手叉在腰间,朝一个警察训着话呢,觉得好笑又好气。 “妮娜,我在这里呢。” 听到安嘉睦的声音,妮娜怒目一睁,“安嘉睦,你还算条汉子,敢来见我。” 那个警察从安嘉睦身边走过去,低声对安嘉睦说,“也算你有能耐,这种奶奶也敢惹。” 安嘉睦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坐,坐,坐下来再说。”安嘉睦给妮娜搬了张椅子。 “说吧,怎么赔我的损失?”妮娜一屁股坐了下来,不客气地说。 “你损失什么了?”安嘉睦真的不明白。 “就是你们把我带走,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,让我扮演的角色半途中死了。” “那是意外事故。”安嘉睦调侃。 “意外事故?”妮娜站起来,拍了一下安嘉睦的桌子,“我本来还有五集戏呢,死了,你赔还是不赔!” “妮娜同志,对你个人的损失我深表同情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我愿赔偿。”安嘉睦打马虎眼。 “你一个小小的警察,能赔什么?我要和你们领导直接对话。” “妮娜同志,你是演戏的,你知道,演得太狠,演过了头,就成悲剧。” 妮娜看看安嘉睦,“好吧,这是我在家写好的赔偿条件。”她把一张纸条放在安嘉睦的面前。
安嘉睦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,“妮娜同志,你可真敢写。就是把我人卖了也换不回十万元啊!” “那你能卖多少钱?”妮娜抓住安嘉睦的话头,逼问。 “你能出价?再说你买我回去也没用。” “换煤气罐,用得着。再说了,也好出租。” “妮娜同志,这是办公场所,你说话的声音小一点好不好?” “为什么我要小声,你知道办错案没面子了,那你为什么不调查清楚再去找我,现在让我小声说话,没门!” “配合公安机关工作,是每个公民的义务,找你了解情况,也是按程序办的,怎么能叫办错案?” “我不跟你多说,你抓不到杀害叶斗的凶手,就是无能。” 旁边几个警察都在偷偷地笑。
安嘉睦生气地瞧着妮娜,掏出手枪,查看了一下,再放进枪套,站起身来,“妮娜同志,你现在跟我走。” 妮娜感到安嘉睦真的生气了,可她不知道安嘉睦会对自己怎么样,心虚地站起来,“上哪?” “你对公安人员出言不逊,这叫妨碍公务,可以拘留你。“安嘉睦板着面孔说着。 “你……你不能随意抓人!”妮娜的心在乱跳。 “走!” 安嘉睦站起来朝外走,妮娜不得不委屈地跟在安嘉睦的身后。她看到几个警察在笑,把火撒到他们身上去了,“笑什么笑!” 安嘉睦把妮娜带到刑警队对面的一家冷饮店。妮娜不肯进去。 “先吃点冷饮,再上拘留所。”安嘉睦还在吓唬妮娜。 “进去就进去,谁怕谁!” 安嘉睦要了两份冰激凌,笑着推到妮娜的面前,“吃吧,闹热了。” “你刚才是吓唬我?” “对不起,我没有想到,那样会砸了你的饭碗。” “反正也不是什么大角色。”妮娜爽朗地笑着说,“就是被人开了,面子上一时觉得不好看。” “我职责所在,不去找你,我丢饭碗;找你,你丢饭碗。我们两只能保证一个饭碗。”安嘉睦解释说,“我很内疚,请你吃冰激凌,向你道歉。” “谁跟你一个饭碗。”妮娜吃着冰激凌,白了安嘉睦一眼。 “我是说…” “别解释了,吃吧。”妮娜把一份冰激凌推给安嘉睦。 “不行,我的牙齿不能吃这玩艺。”安嘉睦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嘴上。 “哎,真可怜。” 妮娜吃着吃着,神色黯然了,看着安嘉睦说,“在那个拐角的店里,叶斗也请我吃了两份冰激凌……没有想到他……” 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抓到杀害叶斗的凶手的。”安嘉睦安慰着妮娜。 “其实叶斗是个特别单纯的人,他不会与人结仇结怨的,怎么会被人杀了呢?”看着冰激凌,妮娜没了胃口。 “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!”安嘉睦觉得妮娜的神态很奇怪。 “就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。” “没关系,说吧。” “那次叶斗请我吃冰激凌时,他也没吃,在一旁得意地笑着。我问他笑什么,他说他马上有钱了。我问他是不是拍的片子卖出去了,他只是笑,不说。” “也可能是他的片子卖出去了呢?” “叶斗在艺术上一直很自负的,若是真的将片子卖出去,按理说,他早就讲了,不会那么暧昧地笑着不说的。” 安嘉睦对妮娜的分析表示同意,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 “也就是叶斗被害前一个星期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安嘉睦说要回办公室了,掏出一张名片给妮娜。妮娜拿着名片,看看,笑了。 “笑什么!” “你原来是这个睦啊,我一直以为是木头的木呢。” 临近下班时,安嘉睦接到哥哥的电话,让他过去一趟,梅湘南回来了。 安嘉睦感到非常意外,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。
到了安嘉和家,安嘉和让安嘉睦陪嫂子说会儿话,自己煮饭去了。安嘉睦进了婴儿房,喊了声,“嫂子。”梅湘南淡淡一笑。安嘉睦忽然觉得今天到这里,自己也拘谨起来了,看看四周,找着话说。 “路上累不累?” “还好。”梅湘南回答说。 安嘉睦的眼睛看着别处,忽然地掉过脸来,问道,“嫂子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觉得回来了特别委屈?” 梅湘南不解地看着安嘉睦。 “嫂子,后来我想过了,你说的话没错,如果一个人在家里连最起码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证,那么这个家对他应该是丝毫不值得留恋了。” 安嘉睦的话使梅湘南感到意外。 安嘉睦继续低声地说,“嫂子,我天天跟罪犯打交道,谁也说不准哪大一粒子弹就让我倒下去了。别看我每次都冲在前头,其实我也挺害怕的。可我没办法,谁让我喜欢干警察呢?可你和我不一样,如果我哥让你觉得没有爱,没有温暖,只有害怕,恐惧,担心,紧张,那么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和选择,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,全力支持你的。” “嘉睦,谢谢,谢谢。”梅湘南情不自禁地握了握嘉睦的手,“若是说这个家里还有什么让我留恋的,只有你了。若是安嘉和有你一半通情达理,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。” “嫂子,我希望你一直留在这个家中,能永远做我的嫂子。我从小就没有了爸妈,是我哥把我带大,我和我哥感情很好,可我还是没有家的感觉,一直到我哥结婚了。嫂子,我把这里当着我的家,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。我不愿意你离开这个家,但是我也不愿意让你在这里受委屈,伤心流泪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,再给我哥一次机会,最后一次。你走后,他跟我谈了很多,他很内疚,他跟我发誓一定好好地和你生活。既然你回家了,就试着快乐地过日子,等我的小侄子出生,好吗!” 梅湘南哭着答应了,“我答应,嘉睦……” “谢谢你,嫂子。”安嘉睦也擦眼泪了。 “上次你去福州接我,我没跟你回来,还说了那么些话,你不要生气。” “只要看到你,我就高兴了,嫂子。”安嘉睦擦去了泪水。
吃饭时,家里电话响了几次,去接,又挂了。 安嘉和不安地看着电话机。 门铃又响了。 安嘉睦打开门,是楼下物业管理处的看门老头。 “梅老师在吗?”老头问。 “什么事?”安嘉和走上前去,站在安嘉睦的身边。 “有包裹。” “什么包裹?” “录像带。” “录像带?”安嘉和紧张地看着老头。 老头没在意安嘉和的表情变化,拿着本子递给安嘉和,“安医生,在这里签个字。” 安嘉和在本子上签完字,老头从挂包里拿出包裹。 安嘉睦在一旁看着,安嘉和只好先把包裹打开,他的手明显地颤抖着。录像带上写着:《胎教100 例》。 安嘉和紧张的神经松弛了下来,“我给小南邮购的。” 梅湘南接过录像带。 安嘉睦在一旁皱着眉头,心里在嘀咕:为什么刚才哥哥一听是录像带,会那么紧张?
安嘉和在更衣室里换着衣服,正好江医生也在,安嘉和没注意到,鼻子里面哼着歌曲。 “安医生,你妻子回来了?听说公安局把对象搞错了。”江医生关切地问。 “你说现在的警察是怎么办事的,实在不敢恭维,这种事情也能搞错。还好,算我的意志坚强,若是遇到一个脆弱点的人,再出点什么事,谁来负这个责任?”安嘉和一肚子的牢骚。 “是在福州吗?” “是啊。”安嘉和马上换了一副笑脸,“上次若不是你说在福州看到我爱人,我至今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!” 这次轮到江医生惊讶了,“原来上次我看见的人真的是你爱人!” “是的。”安嘉和忽然觉得自己多说了一句话。 “那你爱人怎么也不和你说一声,就跑到福州去了那么长时间?” “说来惭愧,两人吵了一架,我爱人一生气,跑福州去了,年纪小,脾气大,劝也劝不回来。”安嘉和掩饰着。 “谁让你娶一个年轻姑娘呢!”江医生一边关橱门,一边觉得这也不对啊,又问,“她生气也不能生好几个月啊。”回头一看,早没了安嘉和的身影了,江医生想想,摇摇头,冲着外面说,“太不真实了。”
|